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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翌霖:誰能賣黑洞照片?視覺中國能,但你也能
胡翌霖,清華大學科學史系助理教授 2019-04-15

正是有賴于跨越學派、跨越地域的學術交流平臺的出現,學術研究不再像古代那樣只是少數天才或大師的零星火花,而是變成無數人前赴后繼的共同事業。一個最普通的大學生,就有可能獲得相關專業最前沿的學術成果,并且有可能加入最新的研究工作,站在同行的肩膀上為人類知識添磚加瓦。


4月10日,人類拍攝的第一張“黑洞”照片高調發布,引起世人關注。

然而在國內,除了引發人們對黑洞的興趣之外,這張照片還引爆了另一個話題,人們注意到,這張圖片被一家叫“視覺中國”的網站收錄了,還打上了版權信息——“版權所有:1995-2019 ? 視覺中國”。有好事者還在“視覺中國”發現了國旗、國徽等圖片,也被宣傳了版權,頓時輿論嘩然,共青團中央都加入了聲討隊伍。

難道說他們真有底氣持有黑洞照片的版權,不怕天文學家們來算賬嗎?

那么,黑洞照片的版權究竟屬于誰?我們如果想使用這張照片的話,究竟要找誰授權?


▌知識產權需要尊重

首先,我們確實應當意識到,需要授權才能使用圖片這件事情,其實是理所當然的事情。以往中國人版權意識匱乏,隨便在網上搜索各種圖片就可以插入到自己的網頁或文章中,頂多是標注一個“圖片來自網絡”就稱得上誠實認真了。而“視覺中國”這家公司就守株待兔,尋找各種未經授權使用版權圖片的互聯網公司打官司,贏得了不少賠償,自然也就變得臭名昭著了。


且不論“視覺中國”的具體手段是正當還是碰瓷,其大義倒是無可挑剔的——畢竟圖片和文字一樣,都是創作者的心血,不告而取的行為當然是不對的。


就好比這次的黑洞照片,看起來模模糊糊不太起眼,但卻是凝聚了全球多家頂尖科研機構整整兩年的工作,動用了全球8座射電望遠鏡,其中最強大的一座造價就高達14億美元。在這張照片背后凝聚了多少創意、汗水和資源呢?這樣的一張照片,說價值連城都不為過。


然而由于互聯網的特性,再怎么珍貴的圖片或文字,一旦上了網,那么就成了隨便誰點點鼠標,兩秒鐘不到就可以納為己用的東西。如果這種復制粘貼毫無約束,又怎能體現對創作者們應有的尊重呢?



▌視覺中國真能賣圖,但你也能賣

所以說,為了使用這張照片,如果必須要向天文學家們付錢,那也是合情合理的。但幸運的是,他們并不要求我們付錢,我們完全可以免費使用。


那么難道是創作者們私下又給視覺中國授權,讓他們代理該照片在中國的版權嗎?顯然不是這回事。事實上,黑洞的照片的創作者的的確確給視覺中國授權了,但并不是私下交易,而是完全公開的“交易”。事實上,創作者早已給包括你、我或視覺中國在內的所有可能的使用者們,發起了公開的交易,只要我們滿足他的要求,就可以擁有使用這張圖片,甚至從中賺錢的權利。


也就是說,不僅視覺中國有權“賣”這張照片,你我都有權利用這張照片賺錢。


這是怎么回事呢?其實我們只要去照片的發布者,歐洲南方天文臺的網站[1]上看一看就知道了。在照片頁面中,網站貼心地準備好了各種格式各種尺寸的圖片供你下載,并且提示你“使用方法”[2]。使用方法就是,只要你接受了“CC-BY(知識共享—署名)協議”[3],就可以非獨家地、免費地使用了。你甚至可以修改它,或者開一間收費小黑屋招攬觀眾,看一眼收80塊錢,總之怎么都行,“為所欲為”。



▌自由開放的“CC協議”

當然,為所欲為的前提是接受這個協議,那么這個“CC協議”究竟是什么呢?

CC是Creative Commons的簡稱,這是一個2001年成立的非盈利組織,也是這一組織推行的許可證的名稱,在中國大陸被翻譯為“知識共享”,也有翻譯為“創作共用”、“共享創意”等,感覺“創作共用”似乎更準確一些。“CC協議”不是一個協議,而是復數的一組協議(licenses),包括4種條件,組合起來一共有6種協議。

4種條件是BY(署名)、NC(非商業性使用)、ND(禁止演繹)、SA(相同方式共享)。其中BY是必選項(不然就叫CC0,即放棄一切版權),SA與ND矛盾(SA是規定演繹的條件),所以組合起來就是6種可能性:BY;BY-SA;BY-ND;BY-NC;BY-NC-SA和BY-NC-ND。

注意到黑洞照片的發布用的是其中最最寬松的一條,即只有署名(BY)這一項要求。也就是說,不限制商用、不限制演繹,沒有附加條款。

具體來說,在黑洞照片的頁面中,表明了“Credit: EHT Collaboration”字樣,而授權要求就是,你必須以清晰、可見的方式把相應圖片的貢獻者(credit)標記出來,另外如果你做了修改,則不能把修改也歸功于原始的貢獻者。也就是說,你只要標明了這張圖片來自“EHT Collaboration”,如果修改過,則聲明修改過,然后你就可以“為所欲為”了。

除了BY之外,SA(相同方式共享)也經常被使用,這就要求,如果你修改了原作品,或者基于原作品創造了新的作品,那么你仍然需要以同樣的協議發布,就是說,如果你是通過“CC-BY-SA協議”獲得改編權,那么你改編后的作品仍然要通過“CC-BY-SA協議”發布才行。但這張黑洞照片甚至沒有使用SA條款,也就是說,我可以給它打個水印,然后收費授權該水印圖片,或者禁止別人傳播帶水印的新圖片。視覺中國當然可以這么做,你也可以這么做。


▌“CC協議”有什么好?

可見“CC-BY”這個協議,非常接近于放棄版權,讓任何人都可以自由使用自己的作品。那么創作者又為什么要選擇這種“大公無私”的協議呢?

Creative Commons的宗旨和開源軟件有點像,事實上,它也受到開源協議(如GNU的自由文檔協議GFDL)的啟發。比如維基百科就是用GFDL,之后逐漸兼容“CC協議”。

“CC協議”的宗旨也與開源軟件類似,無非是要鼓勵知識的傳播,激勵共同創作。就好比維基百科這樣偉大的作品,絕對不是某一個人或一小撮人能夠完成的,事實上它也永遠沒有“完成”,而是隨時接受全球網民的增補和修訂。

除了開源社區的程序員之外,學術界是最容易接受這種理念的。自近代以來,科學研究的爆發式增長,除了歸功于科學內部的理論革命之外,也必須歸功于濫觴于印刷時代的無數廉價和開放的著作、期刊所構建起來的“學術圈”的興起。

正是有賴于跨越學派、跨越地域的學術交流平臺的出現,學術研究不再像古代那樣只是少數天才或大師的零星火花,而是變成無數人前赴后繼的共同事業。一個最普通的大學生,就有可能獲得相關專業最前沿的學術成果,并且有可能加入最新的研究工作,站在同行的肩膀上為人類知識添磚加瓦。

學術研究就是這樣一種永遠不能“完成”的、隨時向任何人的學習和修訂開放的“知識共享”平臺。我們能夠給黑洞拍照片也是這個道理,它本身就是全球各地無數科研工作者前赴后繼、協同合作的產物,如果每個學者都像古代的工匠那樣守著自己的“祖傳秘方”,對自己的實驗數據秘而不宣,那怎么可能做出這些驚人的成就呢?

在互聯網時代,許多文學、藝術領域的創作者,也開始接受“CC協議”及其開放、共享的理念。一方面,在信息爆炸的環境下,文藝創作者想要讓自己的作品廣為流傳變得越來越難,酒香也怕巷子深,一些創作者不希望自己的心血埋沒無聞,因此寧可放棄一定的版權,以換得自己作品更多的流傳;另一方面,新媒體也在改變著傳統的藝術形式,文藝作品的創造過程不再只能是在自家工作室關起門來埋頭創作,也有可能在開放的、互動的環境下由許多人共同演繹一部作品。

總之,“CC協議”推進了“知識共享”、“協同創作”的傳統,也為互聯網時代的創作方式開辟了新的可能性。

經過十余年的推廣,“CC協議”在全球已經頗有影響,在谷歌或必應的搜索引擎中,搜索圖片時可以專門加入CC的篩選項,更容易找到開放授權的圖片。但遺憾的是,在國內,“CC協議”仍然是陌生事物,百度搜索中直到最近才加入了“版權”的標簽,而多數網民對版權的理解停留于“收費”。如果第一張黑洞照片在普及天文學知識之外,也能刺激國人對版權問題有更多思考,那就太好了。

*本文作者胡翌霖為清華大學科學史系助理教授,本文根據作者意愿采用“知識共享署名 4.0 國際許可協議”進行許可,標注作者信息:胡翌霖 / 界面時評,即可免費使用。


[1]歐洲南方天文臺,https://www.eso.org/public/images/eso1907a/

[2]https://www.eso.org/public/outreach/copyright/

[3]https://creativecommons.org/licenses/by/4.0/deed.zh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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